


作者: 來源: 牡丹晚報 發表時間: 2025-12-09 10:39
□何銅陵
母親在案板前,先把蘋果去核切絲,放進涼白開里略浸;又把洋蔥順著紋理切成細絲,也放進去浸泡。三分鐘過去,撈起,撒上白糖、醋、麻油、味精,輕輕一拌,端上桌,朋友們便贊不絕口,下箸不停。
后來我也照著做,卻總覺得差點意思。母親常說:每個人腌的咸菜都不一樣;愁苦人腌的味極酸,幸福人腌的回味甘甜。我琢磨著,這“甘甜”不是多加兩勺糖,而是心里先有了余裕,手上才顯得從容。于是我不再急著求結果,先把洋蔥絲在加白醋的冰水里泡足10分鐘,辛辣被水帶走,甜味就浮上來;蘋果條切好,放進淡鹽水里,顏色好看,口感也更緊致。再調汁,比例不必死板,憑手感來:2勺生抽、1勺米醋、半勺蜂蜜、少許黑胡椒,攪勻,酸甜咸鮮像四重唱,各自有位置,又彼此照應。最后,放進冰箱冷藏10分鐘,讓味道在低溫下充分融合。端出來,朋友們也是贊不絕口,只是這一次,我嘗到了層次:先是蘋果的潤甜,再是洋蔥的清亮,尾調有一點點胡椒的暖,像舊事回甘。
朋友們說,這道菜像一場小小的擁抱,把水果和蔬菜拉到一張桌子上,把淡與濃、脆與軟安放在同一口里。我笑著點頭,心里卻想:這擁抱,其實是從母親那里傳下來的。她用一雙粗糙的手,教會我做菜,也教我做人心要寬,手要輕,滋味需靜候。原來,一盤涼菜,也能映照一個人的心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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